今天跟GY老师聊了好久。上课时,其中有一半时间,她都是在跟我聊天的。
真好,终于,难得有一个人静静地,也愿意倾听,也懂我要说的话了,真开心。所以最后我给她发了信息:无论有解无解,能被看见,能有人倾听,我已经很满足了十分感谢你,GY老师!
是的,能被看见,有人倾听,文字写起来是多么容易啊。云谈风轻的两个词,甚至连句也算不上。如此不起眼的一字词,但在东亚的集体文化里,在广东重男轻女的观念里,这个词的伤害力有多大吗?有很多人,即使成年后,还在用一生去治愈这个词。有毒的文化,悲衰的观念,注定了作为女儿的家庭成了牺牲品,成了工具人。
曾经我说,只有控制观念强的,重男轻女的家庭里,女儿才是工具人。其实,在广东,不管你承认或者不承认,大部分女儿都是工具人。她们不需要拥有很多的知识,不需要很成功。即使成功了,也应该尽可能把功劳献给儿子。她们没有价值,唯一的价值就是努力赚钱帮衬家里的儿子。
GY老师说:在这种观念的家庭里,女儿是没有价值的,没有地位的…
当她说出这句话时,无比犀利,一语中的。我直接被击中了,当场泪就忍不住了。是的,在这种观念的家庭里,更别指望他们会看见你,会倾听你,直接死了这条心。其实,我一早就感受到了这个,或者隐约看到了。但因为怕疼,一直不敢靠近,去揭开人性丑陋下的最后一块面纱。就像伤口上的破皮,宁愿那破碎的烂皮还粘在上面,以证明它是完好的,也不想去撕破残存的最后一点皮。一是太疼了,二是不想直面那血淋淋的肉。是胆小吗?我想不是,是因为对人还存有善的念想。
但当一个精神分析师把最后一块念想给撕掉时,我不得不去直面和审视这个问题了。
尽管在这人生,被T看见是不可能的了,但看得见或看不见,已经无所谓了。这里的T指我妈,现在生理上已经不适应叫T为妈了,只能用”T”表示,即使只有右边的区别,但我已经叫不出口了。
因为我内自在的小孩已经长大了,能独自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,牛鬼蛇神了。当年幼小的小女孩,现在已经长成大女孩了。她已经不需要被看见了,她自己看见自己就好,自已的听见自己就好。她还长出了金钟罩,有金刚护体,现在的她,无毒能侵,无箭能穿。你说,她有这么多的”围城”,她开心吗?不,她不开心,她说这都是拜你所赐。
后来,GY老师问我:如果有一天,T肯低头了,那你追责的意义是什么?
这个问题让我猝不及防,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,从没有想过。是啊,我一直紧紧抓住这个问题,不放手的意义是什么啊?一时间问得我哑口无言。后面想了好久,直到我把眼睛闭上了,我才看到这个问题是什么。
是的,因为我看到它又在重演了,在我哥和我哥的女儿身上。我哥变成了我妈,我哥的女儿变成了我。
悲剧又在重演了。
这两年,我很庆幸我逃出来了。我以为我逃出来了,我就可以用自己的正能量来影响他们。但后面发觉,这根本是就是妄想,徒劳无功的。只要他们不想,你做的任何努力都要毫无意义。他们只喜欢呆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,自娱自乐。
就像你让S的两个小孩来学习。对于一个不爱学习的妈,你还没说出口,这位妈已经堵死自己了,堵死全家了,这样的人怎么会让自己的小孩们去向其他人学习呢?她宁愿相信外面的鱼龙混杂的培训,也不愿意信你(尽管你做得比外面的培训好N倍)。一个不相信自己小孩会变好的妈,怎么能带得好自己的小孩呢?
还有,就像十年前,你给他们买的书,他们放了十年,积了尘,自己从不看,也从不拿出来给自己的小孩看。就算你说给他们组织读书会,明知这会花你不少宝贵的时间,但他们满口答应,却从不去行动,也爱理不理的。
所以,停止吧,就这里打住吧,不要再去尝试了,不要再做无力之举了。你永远改变不了他们脑子里poor思想的毒瘤。
疼心又怎么样?尝试过,尽力过,无用之后,请选择放手,不要去做努力不讨好的事。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。否则,有可能他们不仅不会感激你,搞不成还会恨你,人性的恶超乎你的想象。